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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兰考人成了天下第一清官,为什么又被骂作糊涂官?

2016-01-13 06:46


核心提示:老戏骨李保田饰演了无数清官,你只知道宰相刘罗锅,但可能不知道《跃龙门》中的张伯行,那可是出自我们河南兰考的一个大清官。张伯行曾被康熙大帝御封“天下第一清官”。他曾任江苏巡抚、礼部尚书,为官清廉,“一字诗”名动天下,江南科考舞弊案中刚正不阿名垂千古。袁家骅 | 文散财赈灾这位被康熙帝

老戏骨李保田饰演了无数清官,你只知道宰相刘罗锅,但可能不知道《跃龙门》中的张伯行,那可是出自我们河南兰考的一个大清官。

张伯行曾被康熙大帝御封“天下第一清官”。他曾任江苏巡抚、礼部尚书,为官清廉,“一字诗”名动天下,江南科考舞弊案中刚正不阿名垂千古。

袁家骅 | 文

散财赈灾

这位被康熙帝钦点为“天下第一清官”的张佰行,是仪封人,即现在河南兰考县人。

张伯行于顺治八年(1651年)出生在河南仪封一个书香之家,虽然家境殷实,但自幼聪敏好学,十三岁通读四书五经。康熙二十年(1681年),张伯行考中举人;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中殿试三甲八十名,赐进士出身;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补授内阁中书,从此步入仕途。

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张父去世,伯行离职回乡守孝。丁忧期间,自建请见书院、设义学,讲孔孟之道和宋明理学。后来雍正谓其为“礼乐名臣”,并赐榜一方。

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河南仪封连降大雨,河水猛涨,城北旧堤即将崩溃。危急时刻,伯行挺身而出,自发组织民众装土袋堵塞决口。河道总督张鹏翮巡视黄河后,上疏推荐张伯行治理河务。康熙命他到河工任职,督修黄河南岸堤二百余里,以及马家港、东坝、高家堰各工程。辛勤奔波三年,张伯行圆满交差,并积累了治河经验。

由于治水有功,张伯行于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被朝廷授山东济宁道。上任之时,恰逢济宁灾荒,张伯行散尽家财从仪封老家运来钱粮,缝制棉衣,解救百姓饥寒。

济宁遭灾,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康熙命令各道救济灾民。伯行斗胆开仓放粮。山东政使责备他独断专行,准备上疏弹劾,张伯行说:“有旨治赈,不得为专擅。上视民如伤,仓谷重乎?人命重乎?”布政使只好停止弹劾。

这次赈灾济民,给康熙留下了很深的印象。1706年,皇上南巡,亲赐张伯行一块“布泽安流”匾额,并升为江苏按察使。按照当时官场旧例,新任官员要给巡抚、总督等上司送礼,以求日后关照提拔。但张伯行秉性耿直,从不巴结上司,对官场腐败深恶痛绝,说:“我为官,誓不取民一钱,安能办此!”拒绝送礼。在任内他还尽力革除地方弊病,整顿吏治,因而得罪了总督和巡抚,常受到他们的排挤。

“一字诗”传千古

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康熙六下江南,在苏州谕令总督和巡抚举荐贤能官员。在举荐的名单中康熙没看到已闻名朝野的张伯行,对总督、巡抚申斥:“朕闻张伯行居官清廉,是难得的国家栋梁之才,你们却不举荐!"

说完又转向张伯行:“朕很了解你,他们不举荐你,朕举荐你。将来你要居官而善,做出政绩来,天下人就知道朕是名君,善识英才;如果贪赃枉法,天下人便笑朕不识善恶。”康熙当场破格提升张伯行为福建巡抚, 并赐予“廉惠宣猷”匾额。

在福建巡抚任上,张伯行兢兢业业,亲力亲为,明察秋毫,抑恶扬善,救民于水火,带头捐钱捐物,造福百姓,使福建风气大变,官清民乐。

在福建两年后,张伯行于1709年调任江苏巡抚,福建百姓痛哭相送,如失青天。自古江南乃天下富庶之地,官场错综复杂,吏与吏盘根错节,行贿受贿、贪污腐败的现象非常严重,浮华奢靡之风盛行,正所谓“各行省积弊最深者莫如江南。”一次六合县县令将自己绘的一幅画作悄悄送到张府,伯行回家后拿起画仔细观赏,一抖竟从画轴里抖出一根金条。

伯行不久找来王知县说:“画不错,我收下;礼尚往来,我送你一幅字。”王知县欣喜地接过字幅回去了。回家后,从画轴里抖出一根金条。金条物归原主了!伯行所题墨宝是:“一丝一粒,我之名节;一厘一毫,民之脂膏。宽一分,民受赐不至一分;取一文,我为人不值一文。”张伯行的“一字诗”从此不胫而走。康熙闻知此事,想到伯行一生高风亮节,一贯廉洁奉公,亲书“天下第一清官”六字奖励。

正终压邪

让张伯行名垂天下的是他在江南科举舞弊案中与大清重臣噶礼的分庭抗礼。康熙五十年(1711年),江苏乡试发生作弊案,副主考赵晋内外勾结,大肆舞弊,发榜时,苏州士子大哗。康熙帝令江苏巡抚张伯行、两江总督噶礼同户部尚书、安徽巡抚会审此案。

由于牵涉总督噶礼受贿银五十万两,案子错综复杂,审理一个多月没有任何结果。张伯行愤而上奏弹劾噶礼。噶礼买通官吏,捏造事实反过来诬告张伯行。主审官畏惧噶礼的权势,逢迎巴结,案情一时无法审结。康熙无奈下令:张伯行与噶礼解任,再命主审官审理。

扬州百姓听到消息后罢市抗议,哭声震动扬州城。第二天,扬州百姓拥到会馆,因为知道张伯行清廉不贪,肯定不会接受礼物,百姓便用水果蔬菜相送。

张伯行依然婉言拒绝,百姓们痛哭道:“公在任,止饮江南一杯水;今将去,无却子民一点心!”万不得已,张伯行才收下一把青菜、一块豆腐。受审结束,在回来听候结果的路上又路过扬州,百姓们为防张青天有什么不测,竟有数万人聚集江岸护送。

噶礼

六部九卿会审的结果是:噶礼免议,张伯行则革职治罪。康熙闻之龙颜大怒,痛斥大臣颠倒是非,并亲降圣旨:张伯行留任,噶礼革职。

消息传出,江苏官民额手相庆,纷纷写下红幅贴在门旁:天子圣明,还我天下第一清官。更有上万人进京到了畅春园,跪谢皇恩,上疏表示愿每人都减一岁,以便让圣上活到万万岁。福建百姓也奔走相告,在供奉的张伯行像前焚香祈祷。张伯行受人民爱戴之深可见一般。

2003年播出的30集电视连续剧《跃龙门》,就生动的反映了江南科考舞弊案中,张伯行的刚直不阿。由著名的实力派演员李保田来饰演张伯行。

后来,有人以“狂妄自矜”的罪名弹劾张伯行,但康熙认为伯行无罪可治,留任南书房行走,不久又任户部右侍郎。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伯行奉旨赴千叟宴,康熙称赞他是“真能以百姓为心者”。

雍正即位后,对张伯行很敬重,凡军国大事以伯行建议为重。雍正元年(1723年),升张伯行为礼部尚书,两年后(1725年)的二月十六日,勤勉清廉、夙夜在公的天下第一清官张伯行病逝,享年七十五岁。皇帝赐谥号“清恪”,意谓伯行为官清廉,恪勤职守。

当代评说

清史学者董建中曾对媒体这样评价:当时张伯行治理的江苏省内,盗贼出没,案件堆积如山,连康熙也说“张伯行操守虽清,为人糊涂,无办事之才。”康熙的原话是“素性偏执,且短于才,封疆之寄不能胜任”。张伯行的同代人、漕运总督郎廷极也评价他:“才性短偏,多疑苛细”。

董建中认为,通过对历史事实的考查,噶礼弹劾张伯行,列他“七大罪”,并非全是诬词。到了雍正朝,雍正皇帝干脆直斥张伯行为“木偶”。雍正皇帝对以前的清官政治深为不满,对官员的“操守”和“才能”问题进行了新的定位。

康熙

在传统帝制时代,公正与效率问题,始终是官僚集团无法克服的一大顽疾。清官崇尚名节,往往呆板忌刻,近于无能,反而也会导致社会矛盾的激化,社会管理失序。

董建中对当时的历史进行了深刻的剖析。康熙朝倡导清官政治,社会风气推崇清官,官员也以居官清廉为荣,这是张伯行成为大清官的时代背景。

康熙四十八年(1709)张伯行从福建调任江苏巡抚时,整个路费仅花一两银子,这实为典型的“矫廉”之举。为什么会如此?因为当时社会已形成了“凡清必好”的风尚,因此人人标榜清廉,甚至互相鼓吹。

“我为官,誓不敢取民一钱”,这是张伯行的名言。由于当时官员薪俸极低,因此,要做到“一介不取”,很多人只能是降低自身的生活标准。与这种节俭型清官不同的是,张伯行生长在大地主家庭,衣食无忧,在他当官期间,一切花销包括米麦蔬菜、衣服穿戴,甚至是磨面的牛、石碾都是从河南老家运来。

董建中说,家境富有本身还不构成张伯行成为清官的充分条件,成为一代清官与他崇信理学、洁己自律分不开。张伯行本人就是一名理学家,他曾说过“若受人一钱,不惟不忠,且不孝”。

张伯行于雍正三年(1725)去世,并于光绪四年(1878)以理学名儒的名份从祀文庙(孔子庙),受士人祭拜,要知道,在清一代仅有九人获此殊荣。

任何人都是他那个时代的产物,后世的理性评价与百姓的清官情结并不矛盾。张伯行留下的故事仍然是我们宝贵的精神财富。

“天下言廉吏者,虽隶卒贩负皆知称公”。一代名臣张伯行离开我们已近300年,但他留给后人“止饮江南一杯水”的声誉传播四方,留在中原大地上的凛然正气直冲云霄。

作者简介

袁家骅,河南兰考人,常驻深圳。深圳市作家协会会员,深圳市大鹏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资深媒体人,曾任《走近中国》、《时代动漫》杂志主编和甘肃卫视《坚持》栏目、深圳财经生活频道《商旅生活》栏目策划总监。